風鈴祭
序章
五百零三、五百零四、五百零五……
眼前石級無盡延伸，曲折宛若樂章。清晨，兩旁濃密翠綠灑下涼爽，而現在於月
光輝映下籠照一層淡淡神秘。風舞著，鳴動，靜謐樹間只傳枝葉輕響，構成每個美妙
音符。往日，還常隨這舒緩節奏交談……
如夢境一般的生活啊……在何時遠去？
少年急急登上一階，七百二十九，喘著，胸口似乎被巨力拉扯，痛，但仍不願停
下腳步。
千零二一、千零二二、千零二三……
汗漬在背面擴大，手揚起，甩落汗水，鹹鹹液體滴下，膚灼似地火熱，喉間如飲
烈酒，刺痛蒸熱。
「到了……」望向熟悉竹林，幽密誨暗令生客恐懼，但對他來說卻倍感親近。這
片林子，藏著多少彼此話語？想著，憂愁悄悄爬上眉梢。
夏天才剛開始，怎麼已將結束？
無奈地嘆了口氣，存放心中已久的疑問，始終沒敢說出。而今，他默默望向天
際，流星劃過，帶來片刻燦爛即逝。沉寂，只好繼續邁開步伐。
登上千階石階，穿過青葉竹林──
神社，就在這裡。
巨大鳥居矗立於前，櫻樹月影爬上神社，點點螢火明滅林間，風弄輕舞，孕育神
秘夢幻氣氛。月正中天，落於建築尖頂，為其撐起，為完美夜色平添優雅。木製憑欄
圈起神社，每塊斑痕都訴說著被人遺忘的故事。
她就坐在樹下，口中哼著不知名的曲調，嬌小脊背平貼樹身，穿著與身分相襯的
巫女服。寬大衣袖獵獵作響，飛舞紅邊讓人眼花撩亂，長長腰帶無力垂落地面，殷紅
如血，現下看來，真如粘稠液體。
感覺，就是不祥。
她迅速站起身來，拍去衣上塵埃，臉頰兩側短辮綁上紅色髮帶，小巧金鈴細於其
上，隨她動作而發出清響。烏黑長髮沒入深夜，依稀可見飄逸軌跡。開口問道：
「咦？你怎麼來了？」
少年走近，不發一語便摟住少女纖細腰枝，另手環繞肩臂。緊緊地，彷彿如此便
可永遠留於此處。
「等等等等一下……怎麼……哇──」懷中少女輕輕掙扎，語氣透露內心嬌羞，紅
霞爬上白淨面頰，雙手不停揮舞著。
「戰爭開始了。」冰冷語氣藏起憂愁，感受臂彎內動作靜止，就這樣綿軟軟的偎
在他身上。
「那你……」沒有回答，俊秀輪廓點動，嘆息。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夏、夏天才剛開始……」淚水盈滿眼眶，浸濕面頰，少女撲在他
身上，圈起少年身子。
手指滑過如瀑烏絲，再次嘆息，除此之外，還能做什麼？
無聲，只有抽噎與嘆息，在片安寧中特別格外憂傷。
相擁，溫暖。
「我等會你回來的。」拭去眼角淚痕，雙拳緊握，她認真說道。
靜默，少年搖了搖頭，淚珠於眼中滾來滾去。
「我怕……我怕回不來，戰場是無情的，誰也無法保證，萬一，萬一……」極少吐
露的內心恐懼，少女只是靜靜聽著，直到重回無語。
走入室中，取來一只風鈴，搖響，清脆叮噹繚繞耳際。
「你會回來的，這裡，是你最熟悉的地方，絕不會認不出來的。」
「萬一你聽不見，我就在夜裡點燃煙火，用閃耀火花指引你。」
「萬一你看不見，我會懸起風鈴，讓美妙音符告訴你歸來的路。」
「萬一你恐懼，請記得，我一直在為你祈求幸福。」
「我會在這等著，風鈴，會解讀風傳遞的所有訊息。」
綿柔手掌貼上少年額間，無可拒絕地讓他闔上雙眼。
甜甜氣息落下，遲疑，還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檀香，輕柔觸感自唇角傳來，淡淡
一吻，飄落。
微鹹，甜蜜或著些許苦澀。睜眼，見她雙頰緋紅，神態忸怩地站在前方。
「我會回來的。」
「我會等你的。」
故事，從這裡開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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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於 2005-8-4 23:58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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